银液顺着门缝往外爬,像有意识似的绕过叶寒划在地上的刀痕,贴着墙根往花坛方向流。他往后退了半步,战术刀横在胸前,盯着那玩意儿的走向。
“别让它碰到底盘。”秦墨的声音从耳机里冒出来,“刚才那段音乐停了,但它还在动——说明现在靠的是别的信号源。”
白露抱着乌鸦蹲在三米外,手抖得厉害。“黑客”羽毛炸开,眼珠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,嘴里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字:“……时间……调……整……”
“它看到什么了?”叶寒问。
“不是看见。”白露咬着后槽牙,“是被塞进来的画面。像个房间,全是屏幕,有人站在中间点空气……我看不清脸,但手指特别干净,戴着手套。”
叶寒眼皮跳了一下。
干净的手,手套——这习惯太熟了。
“晏明修。”他低声说。
苏瑾这时候撑着墙站起来,指尖全是血,十二枚戒指在她脚边摆成歪斜的圈。她喘了口气,把舌尖又咬破一次,血滴进掌心那个逆五字符里。
“我要开卦。”她说,“这次不看生死,看‘真实’。”
“你疯了?”叶寒扭头,“刚才那一轮差点把你脑子烧穿。”
“那就烧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总比被一个躲在数据里的医生当成实验品强。你们谁也别拦我,盾牌!”最后一声是对着草龟喊的。
那巴掌大的乌龟壳猛地一震,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荡出去,地面灰尘微微弹起。
苏瑾闭眼,手指一拨,铜钱落进血印。
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。然后她突然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,可嘴还在动:“回廊——零七——显真。”
地上的卦象乱了几秒,忽然归位。
她睁眼,瞳孔散了一下才聚焦:“蛋糕不是炸弹。它是镜子,照出另一个系统。真正的控制中枢在制冷机底下,有个独立电源和信号发射器,伪装成维修接口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叶寒盯着冷藏门,“我们拆的那些线路,全是障眼法?”
“对。”秦墨接话,“整个甜点区就是个诱饵。真正要启动的不是爆炸,是某种清除程序——用银液当载体,把数据注入现场每个人的神经反射路径。一旦激活,人会自己以为自己该死,然后……就死了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所以不是杀人。”叶寒喃喃,“是让人‘相信’自己该被删除。”
“就像格式化硬盘。”秦墨声音发冷,“只不过这次删的是活人。”
苏瑾扶着墙想站起来,结果腿一软,又被白露扶住。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,抬头看向蛋糕方向:“黑客看到的那个人……是不是一直在调整倒计时?”
“是。”白露点头,“它说……数字变了三次,最后一次定格在三十七分钟。”
叶寒低头看金属牌。它不再震动,反而变得冰凉,像是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。
他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他抬起手,直接按在金属牌上,用力一掐。
剧痛瞬间窜上来,眼前猛地黑了一下。
画面来了。
还是那个空间,纯白墙壁,无数悬浮界面。晏明修背对着镜头,穿着白大褂,手指在空中轻点,像在调试参数。他嘴没动,但叶寒听到了声音——
【回廊计划·终局协议已载入】
【目标:清除所有时间线变量】
【首项执行:X-07叶寒】
【清除方式:认知抹除】
【倒计时同步完成,等待物理触发】
下一帧,晏明修转身,目光穿过屏幕,直直看向叶寒。
“你早就该结束了。”他说,“第七号残片。”
预载戛然而止。
叶寒踉跄一步,扶住墙才没倒下。耳朵里嗡嗡响,像是被人灌了一脑袋铁钉。
“你看到了?”苏瑾问。
他点头,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句子:“他在……删我们。不是炸,是让我们‘不存在’。”
“操。”秦墨在车里砸了键盘,“那银液就是触发器!只要沾上一点,系统就会把你标记为可删除对象——就像杀毒软件扫到病毒!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白露抱着乌鸦,声音发颤,“我们不能碰它,也不能让它扩散……可蛋糕已经开始融化了。”
众人抬头。
只见庆典蛋糕表面的奶油正缓缓塌陷,银液从内部渗出,顺着糖霜往下流,在灯光下泛出诡异的虹彩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液体流过的地方,地面瓷砖开始出现细小裂纹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。
林骁这时候从通风管落地,肩上扛着便携信号捕获仪。他把设备往地上一放,屏幕亮起,正是乌鸦视角拍下的画面:晏明修的虚影站在虚拟界面前,指尖滑动,修改了一串代码。
【参数调整:认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