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的太阳穴还在跳,像是有根铁丝在脑子里来回拉扯。苏瑾的手指压在那里,力道不重,但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,像在敲摩斯密码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留声机又调低了半度,那声音听着不像音乐,倒像某种老式空调启动前的嗡鸣。
“再深一点。”她说,“别憋着。”
他喘了口气,眼皮底下全是MK-06被拆解时的画面——金属外壳剥开,蓝色神经束一根根断裂,那种被抽走意识的感觉现在还卡在喉咙里。
“你得放它走。”苏瑾的声音忽然近了点,“不是你的记忆,是它的尸体。你扛着它,等于背着一具腐烂的电子棺材。”
他哼了一声:“你说得轻巧。”
“我可没说轻松。”她指尖微动,轻轻刮了一下他眉骨,“我说的是必须。”
秦墨在隔壁机房敲键盘的声音像打桩机,一下接一下。叶寒听见耳机里传来加密信号解码的滴答声,接着是秦墨骂了一句什么,大概是哪个防火墙太硬。
“找到了。”秦墨的声音突然插进来,“你脑波记录里那段杂音,不是干扰,是嵌入式指令包。军方老版本的数据藏匿手法,十年前就淘汰了。”
叶寒睁开眼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它指向一个物理地址——下巢B-7区,废料回收站三号库。离线存储,理论上还能读。”
苏瑾松开手,从唐装袖口抽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后是一串数字和坐标。“我刚卜了一卦,结果和这地址重合率百分之八十九。不是巧合。”
叶寒坐直,右眼义眼自动校准焦距,温度已经降下来了,但镜片边缘还泛着暗红光晕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去不了。”苏瑾按住他肩膀,“你现在进去,等于拿一块发烫的电池碰易燃物。刚才那波预载还没散干净,你再触发一次,说不定直接烧穿额叶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等我自然恢复?”
“你不恢复也得停。”她把留声机收进包里,“先让秦墨远程扫一遍库存目录,看有没有标着X-07的东西。”
秦墨那边静了几秒,键盘声密集起来。“有……还真有。一台报废服务器节点,编号X-07-α,登记信息写着‘家庭实验日志备份’。但加密等级是军方S级,本地认证,双因子。”
“生物密钥呢?”叶寒问。
“指纹或虹膜,绑定初始录入人——叶振国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下去。
那是他父亲的名字。
叶寒低头看着自己右手,指腹有点干,裂了小口子。他试着在虚拟面板上按了一下,系统立刻弹出红色警告:【权限不足。继承者需完成唤醒协议】。
“什么狗屁协议。”秦墨啐了一口,“又是那一套精神测试的玩意儿,非得让你想起点啥才能开门。”
苏瑾看了叶寒一眼:“你小时候,家里出事那天……你还记得多少?”
他没回答。
她也不催,只是从十指戒指中摘下两枚,一枚是铜的,一枚是黑曜石的,轻轻放在他掌心。
“闭眼。”她说,“别抵抗,让我试试共振导引。”
他靠回椅背,闭上眼。
她的手指再次贴上他太阳穴,这次带着轻微震动,像是用指甲在皮肤上画圈。留声机重新响起,音调比之前更低,几乎到了人耳听不见的边缘。
几秒后,画面来了。
不是实验室,不是AI,是一间屋子。木床,旧书架,墙上贴着宇航员海报。窗外突然亮起一道白光,震碎了玻璃。门被撞开,父亲冲进来,脸色惨白,手里攥着一块金属牌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别信回廊,别信穿白大褂的人。晏明修……早就背叛了初衷。”
然后是枪声。
叶寒猛地睁眼,呼吸急促,嘴里发苦。
苏瑾收回手,脸色有点白,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你看到了?”她问。
“我爹……提到了晏明修。”叶寒嗓音哑,“他还说‘别信回廊’。”
秦墨在耳机里倒抽一口冷气:“所以这名字真不是随便起的?回廊计划……是你家搞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叶寒摇头,“但我爸知道。”
苏瑾把那两枚戒指重新戴回去,动作慢了些。“现在问题来了——系统要的不只是指纹,是‘记忆唤醒’。你得让机器确认,你是那个该继承权限的人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秦墨接口,“你得再想一次,想得足够痛,它才认你。”
叶寒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摸向口袋里的金属牌。冰凉的刻痕划过指尖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?”苏瑾皱眉,“一次是极限,两次可能引发神经错乱。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他盯着她,“如果我不打开它,我就永远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