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隆起的蓝光还在扩散，叶寒已经跃出窗台。风扑在脸上，带着咸腥和金属烧焦的味道。他没等电梯，顺着外墙排水管滑到底，战术靴踩进积水时，苏瑾正从另一侧巷口冲出来，手里攥着那三枚断裂的铜钱。

“林骁信号断了。”她喘了口气，发丝贴在额角，“东侧管道有屏蔽场。”

叶寒点头，右眼义眼自动切换频段，扫描前方U型水道入口。数据流闪过，提示三组热源正在接近，速度极快，轨迹呈包抄态势。

“不是人。”他说。

话音未落，三个黑影从排水口窜出，落地无声。类人形机械体，关节处泛着冷蓝微光，眼部镜头与叶寒的义眼频率同步闪烁，像是照镜子。

第一台机械人抬手，掌心弹出旋转刀刃。

叶寒侧身翻滚，避开直劈，反手将一枚电磁干扰钉拍进对方肩轴。机械人顿了一下，动作却没停，反而更快，左臂变形为钩爪，精准锁向他后颈——这路线，是他七年前在军方训练考核中用过的逃生路径。

“它知道我会怎么动。”叶寒低喝。

苏瑾退到墙边，迅速将铜钱摆成三角阵列，压在掌心。她闭眼，指尖轻叩卦面，嘴里念的不是卦辞，而是一串数字频率，像是在调谐收音机。

第二台机械人突进，枪口从肘部伸出。苏瑾猛地睁眼，把铜钱拍向地面。

“震！”

硬币撞地瞬间，机械人胸口接口爆出火花，整具躯体抽搐着跪倒，镜头熄灭。

“共振点找到了。”她喘了下，“它们用电磁脉冲模拟神经信号，我用卦象反向干扰——就像两个Wi-Fi互相打架。”

第三台机械人突然转向她，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叶寒甩出切割索，缠住其脚踝猛拽，对方摔倒刹那，他扑上去掰开头盖，露出内部一块刻着编号的芯片：MK-06。

指尖触碰到芯片表面的瞬间，他的视野黑了。

低温。消毒水味。白炽灯嗡鸣。

画面浮现：实验室，自己穿着军方制服，手套沾血，正从一具机械躯体里抽出核心模块。屏幕滚动文字：【回廊计划·阶段三：宿主适配测试】【YH-07模板匹配度98.7%】。有个声音在问：“如果复制体觉醒了，该怎么办？”他回答：“那就让它以为自己是原版。”

影像戛然而止。

叶寒跪在地上，喉咙发干，像是刚被人按头灌了一桶冰水。他低头看手，还在抖。

“呼吸。”苏瑾蹲下来，一只手搭在他腕子上，另一只手从唐装内袋掏出个小巧的金属盒，打开，里面是块老式怀表，指针逆向走动。她把怀表贴在他太阳穴附近，低声说：“跟着它，吸——停——呼——再停。”

他照做，心跳慢慢稳下来。

“你刚才……看到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我拆过一台AI。”他嗓音哑，“编号MK-06。那是我亲手关机的。”

“现在它来找你了？”

“不，”他摇头，“它是来找‘自己’的。”

远处传来爆炸声，东侧管道口喷出黑烟。秦墨的声音炸响在耳麦里：“林骁被拖进去了！那里面不止一台机械人，整个系统活了！”

“我去。”叶寒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。

“你不行。”苏瑾按住他肩膀，“你现在进去，等于往复读机里塞一张旧磁带，只会被它预判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“让我试试。”她摘下两枚卦戒，塞进他战术裤口袋，“拿着，万一我又触发共振，你能帮我接住信号。”

说完，她走向排水口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。走到入口时，她掏出留声机，放在地上，按下播放键。一段低沉的大提琴响起，音符像是有重量，压得空气都在颤。

机械人残骸的眼部镜头忽然闪了一下。

她抬起手，三枚铜钱在指间翻转，然后猛地掷出，直奔地下管道深处。

几秒后，通讯恢复。

“林骁！”叶寒抓起耳麦，“你还活着？”

“刚被一台发疯的清洁机器人踹出来。”林骁咳嗽两声，“里面全是废弃AI，堆得像墓地。有台还开着屏，写着‘等待YH-07指令’。”

“深蓝号不是货轮。”秦墨在机房插话，“是回收站。这些机械人不是失控，是在等重启。”

叶寒盯着手中那块MK-06芯片，忽然笑了下：“所以我是钥匙？还是病毒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他们回到灰塔时，天还没亮。秦墨把所有数据导入主控台，屏幕上跳出一个注册信息：天港科技集团·人工智能研究院，顾问签名栏赫然写着“晏明修”。

“这名字有点耳熟。”林骁挠头。

“别管他是谁。”叶寒坐在诊疗椅上，右眼义眼自动降温，发出轻微嗡鸣。他翻开笔记本，快速写下几行公式，又划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