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回到灰塔基地时,右眼的电子义眼还在微微发烫,像是刚跑完一场超频运算。他把从锈锚酒吧带回来的绿色液体样本扔给秦墨,对方正翘着二郎腿敲键盘,耳机里炸着摇滚。
“下巢D3泵站抽上来的水,有点邪门。”叶寒说,“流浪汉死前爬过的地方,渗出这玩意儿。”
秦墨接住试管,眯眼看了看,“你又触发预载了?脸都白了。”
“嗯。”叶寒没多解释,拉开战术裤口袋,摸出那枚刻着“回廊-07”的金属牌,在指间转了一圈,“不过这次,线索指向天港。”
话音刚落,通讯器响了。是陆明远办公室发来的加密邀请函,措辞客气得不像话:**“灰塔侦探社苏瑾女士,受邀调查富豪陈永年暴毙案,疑与下巢水源污染有关,请携团队代表于今日下午三点抵达天港主楼。”**
秦墨吹了声口哨:“上等人终于肯低头了?”
叶寒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戳,“他们不是低头,是想借我们擦屁股。”
苏瑾推门进来时,手里端着一杯快见底的黑咖啡,唐装外套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十根手指上的卦戒叮当作响。“我进现场,你跟技术顾问身份混进去。”她语气平淡,像在说“今天要下雨”。
“他们只让一个人进。”叶寒提醒。
“所以我报的是‘首席卜卦师’。”她嘴角一扬,“天港议长信这个。”
林骁已经在车库检查装备了,战术背心挂满弹匣和爆破块,看见叶寒进来,顺手扔来一套潜水服。“听说要去港口?那地方阴得很,十年前沉过一艘货轮,打捞上来的时候,船员全在笑。”
“笑?”
“对,咧着嘴,眼角裂到耳根。”
叶寒接过衣服,没再多问。他知道有些事,还没发生,就已经被看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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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港主楼三层,命案现场是一间顶层公寓,落地窗外能看见整片海港。死者陈永年五十出头,本地有名的航运商人,尸体躺在书房沙发上,脸色发青,嘴唇干裂,法医说是突发心梗。
苏瑾一进门就掏出铜钱,三枚往茶几上一撒。
铜钱没滚,也没立,而是齐刷刷渗出暗红液体,像是从内部被染透。
她脸色一沉。
“血浸于水,凶在子时。”她低声念了一句,抬眼看向叶寒,“这人死前泡在脏水里,有人替他换了命。”
叶寒不动声色走到尸体旁,假装检查电路接口,顺势碰了下死者手腕。
一瞬间,腥臭扑面而来——是腐烂的鱼腥味,混着铁锈和冷油。耳边响起链条拖地的声音,视野晃动,像是站在摇晃的甲板上。他看见一双沾满黏液的手,正拧开某个阀门,管道深处传来低频震动,像某种机械在呼吸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他退后半步,额角出了层冷汗。
“怎么了?”苏瑾问。
“他死前在货轮上。”叶寒声音压低,“冷藏舱,有海水倒灌痕迹。凶手用排水系统进出,没走正门。”
“可这里是顶层公寓。”秦墨通过耳麦插话,“监控显示他死前没出过门。”
“那就说明,”叶寒调出天港近七日船舶记录,“有人把货轮上的‘东西’,搬进了这间屋子。”
他快速筛选出所有经过D3泵站下游排污口的船只,最终锁定一艘叫“深蓝号”的冷藏货轮。航线记录显示,它三天前曾失踪信号整整八小时,复联后上报“例行检修”,但船员集体申请心理干预。
“有问题。”苏瑾盯着铜钱上的血渍,“卦象里的‘水’,不是普通的水。是活的。”
叶寒没接话,他知道她没说错。预载记忆里那股腥味,根本不像自然腐败,倒像是……什么东西在水里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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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路上,秦墨在机房远程扫描“深蓝号”信号,结果刚接入就被反追踪程序咬住,屏幕瞬间蓝屏,警报狂响。
“操!”他一把扯下耳机,“这船防火墙后面还藏着杀毒程序?不对劲!”
与此同时,苏瑾独自在办公室重卜一卦。
三枚铜钱刚离手,咔地一声,全部断裂。
卦盘自动浮现四个字:**全员皆危**。
她手指猛地一颤,差点打翻桌上的留声机。机器哼了一声,开始播放一段老式爵士乐,音质沙哑,节奏却诡异得像心跳。
“不是现在……是行动开始后三小时。”她闭眼掐算,再睁眼时,瞳孔缩了一下,“方位在水火交汇处,有人会断后路。”
通讯器立刻响了,叶寒的声音传来:“计划改了。”
“我不坐直升机了。走地下管道,从码头维修道潜入。”
“林骁先下,带EMP干扰器探路,秦墨远程支援,你留在基地,随时预警。”
苏瑾捏着断裂的铜钱,没反驳。
“你觉得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