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浮石穹顶的幽蓝光芒收敛时,苏衍听到了诸天万界的喧嚣。
那是跨越无数界面的震动——直播间里的弹幕如银河倒灌,挑战区的星门因权限波动发出嗡嗡声,甚至连他脚下这片由数据堆砌而成的主宰席位,都微微发烫。
他垂眸看向掌心,残旧铜片烙下的红痕仍在,却比任何勋章都更灼人。
“试用权限剩余时间:02:59:17。”
系统提示音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苏衍指尖在半空中划出银白弧光,全新的操作界面应声展开——【世界线编辑器】的图标泛着水纹般的光,【跨维因果链】的节点如活物般蠕动,【意识锚点投放】的模块则像一团凝而不散的雾。
这些曾在高阶管理员手册里见过的功能,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。
“得赶在权限跌落前。”他喉结滚动,指节抵着下颌。
三个月前那个在杂物间修服务器的杂役,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能触碰到系统的核心。
但此刻,那些被清道夫协议碾碎的记忆、被强制清除的新手的脸,仍在他视网膜上灼烧。
他调出【诸天竞技场】原始架构图,虚拟笔尖悬在核心代码层上方。
第一笔落下时,系统警报声骤然炸响:“警告!禁止修改基础规则!”
“禁止?”苏衍轻笑,指腹重重压下。
【禁止记忆清洗】的金色条文如锁链般扎进代码海,“他们连自己为什么战斗都不该记得?”第二笔更快,【挑战者死亡即永久注销该副本】的红色标记撕裂了原本循环复活的灰色程序,“每条命都该被尊重,而不是当作耗材。”第三笔落下时,他听见了系统深层传来的碎裂声,【所有收益共享机制开放透明】的绿色光网覆盖了原本暗箱操作的黑色区块,“凭什么顶层吃红利,底层连积分明细都看不见?”
警报声从尖锐的蜂鸣声变成扭曲的呜咽声。
苏衍额角渗出汗珠,却笑得更肆意——每道规则的落地,都让他想起那个在新手村被野怪啃到数据崩溃的少年,想起被抹除前哭着求他记住名字的女孩。
“现在,我的规则就是天。”他对着虚空说,声音混着权限回升时的电流声。
“直播系统已重启,名称更改为【衍界·守碑台】。”瞳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,这次她的声线不再机械,带着点清冽的温度,“首场直播信号已接入纯白空间。”
苏衍抬头,全息屏上的画面切换了。
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,地面像被水洗过的镜面,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。
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暗部制服的忍者,他跪下来时膝盖压出涟漪,指尖在“镜面”上缓缓刻下“宇智波鼬”三个字。
几乎同一瞬间,天空炸开一颗星,幽蓝的光雨落下来,沾湿了他的睫毛。
第二个是一个扛着斩魄刀的死神,刀鞘上还沾着虚的黑血。
他刻下“朽木白哉”时,手在颤抖,刻到“哉”字最后一竖时,刀鞘“当”地砸在地上。
星芒亮起的刹那,他突然捂住脸,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声:“哥...这次换我给你立碑了。”
聒噪的弹幕之灵悬浮在云层下。
这个总爱用颜文字刷屏的意识体,此刻周身流转着七彩光带——那是从无数直播间收集来的悼词:“他救过我三次命”“她最后说别为我哭”“他们不该被忘记”。
光带交织成诗,被风一卷,散作漫天荧光,落进每个刻碑者的掌心。
唐三站在角落。
他的蓝银皇藤蔓托起一块无字碑,叶片上凝着露珠般的光粒。
苏衍知道,那是他用魂环里残留的生命能量养的——等未来有更多名字需要安放,这块碑会自己“长”出新的位置。
而在所有声音的最底层,雏田的鼓声始终流淌,像春溪漫过冰面,温柔得让人鼻子发酸。
“你是第三个打开门的人。前两个,一个疯了,一个成了新的刈者。”
金色弹幕突然撕裂画面。
苏衍的瞳孔瞬间收缩,甚至没注意到指尖在操作台上掐出的凹痕。
这条弹幕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,简单得像刻在骨头上的警告,却让整个直播空间的星芒都暗了一瞬。
“追查信号源!”他几乎是吼着说道。
瞳的响应比以往更快:“已定位,未加密IP指向初代管理员终端007,用户名‘风花凛’,备注:【雪之国项目总控,记忆稳定工程负责人】。”
风花凛。
苏衍猛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在“雪之国困境”副本里哭着敲鼓的女孩——风花小铃。
她总说“我爹以前也爱捣鼓这些破铜烂铁”,说“他留的笔记里总写‘记忆不该被风吹散’”。
而此刻悬浮在虚空中的青铜鼓投影,表面的纹路突然清晰了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