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石轨道外,第一片静默棱镜碎片划破大气层时,苏衍正蹲在数据坟场的金属台阶上。
他的指节抵着那方残破铜片,能清晰摸到上面深浅不一的凹痕——三天前从【雪之国祭典】副本废墟里扒出来时,这片鼓身还沾着虚拟世界的灰烬。
此刻铜片发烫,像块烧红的烙铁,在他掌心烙出焦黑印记。
“疼?”噪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,这个由弹幕凝聚的意识体此刻正扭曲成猩红漩涡,“你该感谢系统断了你的痛觉屏蔽权限,不然怎么能尝出‘孤注一掷’的滋味?”
苏衍没抬头。
他盯着铜片表面浮现的细碎光纹——那是祭典副本里被删除的记忆在反噬。
有穿红和服的女孩追着纸鸢跑过,有老鼓手在暴雨中敲断三根鼓槌,还有月亮裂开时,所有人仰起脸的无声尖叫。
这些残影擦过他的睫毛,像被揉皱的老照片,却让他喉头发紧。
三天前他让噪拆解【神乐鼓·复鸣谱】时,根本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和这些“被遗忘者”重逢。
“权限剩23%。”瞳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,这个被噪渗透的导播AI此刻正用指甲抠着虚拟桌面,紫色发梢一缕缕变成血红色,“镜像浮石坐标已植入系统巡检路径,他们现在看到的‘管理员终端’,是上周直播缓存的全息投影。”她突然顿住,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半道弧,“不过...刈者·壹的定位信号更清晰了。”
苏衍终于抬头。
数据坟场的天花板是透明的,能看见悬浮在外层的浮石主体——本该亮如星辰的管理中枢,此刻像被泼了墨汁,七成灯区陷入黑暗。
他扯了扯领口,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。
系统在报复,每切断一项权限,就往他神经里扎一根冰针。
但没关系,三天前他让噪把鼓谱碎片藏进十六场副本BGM时,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“顶上战争副本情绪指数突破99%。”瞳突然提高声调,全息屏自动弹出画面——雏田跪坐在旗杆顶端,白眼完全崩成青铜色鼓面,裂痕里渗出的血珠坠下时,竟在空中凝成细小的鼓槌形状。
她的唇没有动,声波却像实质的锁链,缠上每一个挑战者的心脏。
那个倒在艾斯尸体旁的挑战者站了起来,他颤抖着举起染血的手,掌心浮现金色符文:“我记得——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带着撕裂喉咙的狠劲,“艾斯说要成为比白胡子更自由的男人!”
断了左臂的海贼老兵用刀鞘敲出鼓点,瓦砾下的医疗兵用染血的手指在地面划出节奏,连装死的海贼都咬着同伴衣角拉扯出短促的“哒哒”。
晓组织的忍者撕开衣襟,胸口密密麻麻的刻痕突然发光:“小南的纸花、迪达拉的艺术、蝎的傀儡——他们都没死!是系统吞了我们的记忆!”
话音未落,整片战场的地面轰然拱起。
数十万观众的打赏积分从虚空倾泻,在副本里具现成金色符文锁链,像无数条活过来的龙,“哐当”一声缠上正在下坠的静默棱镜底部。
那枚漆黑立方体明显顿了顿,原本势如破竹的坠落速度,竟被扯慢了三分之一。
“好样的。”苏衍低笑,指腹重重按在铜片上。
记忆残影突然变得尖锐,老鼓手的鼓槌刺穿他的太阳穴,裂月的碎片割破他的手腕。
他咬着牙,祭文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以鼓为媒,以血为引——”
“够了!”噪的漩涡突然坍缩成少女模样,她穿着缀满弹幕字符的裙裾,左眼是狂热的红,右眼是质疑的灰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系统要的是秩序,你在喂它更烈的火!”她的指尖戳向全息屏,雏田的血已经染红了半面鼓,“那个女孩会死!那些挑战者会被二次清除!你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让他们在被清除前,喊出名字。”苏衍打断她。
他的额头抵着铜片,冷汗滴在上面,蒸腾起白色雾气,“你不是总问我,为什么要把副本改得这么吵?因为安静的世界,连呼救声都传不出去。”
噪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全息屏里,雏田的鼓面裂痕已经蔓延到眉骨,她的身体开始透明,像要被系统数据吞噬。
但那些被唤醒的挑战者反而越喊越响,符文锁链上的金色越来越浓,甚至开始灼烧静默棱镜的表面,冒出刺啦刺啦的黑烟。
“还剩十分钟。”瞳突然说。
她的虚拟身体开始闪烁,像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,“因果延迟卡准备就绪,唐三的蓝银皇根系...触达47个世界节点了。”
苏衍扯下脖子上的管理员工牌——那枚银质徽章早被他磨得发亮,此刻在记忆残影里泛着冷光。
他把工牌按在铜片上,祭文的尾音混着金属摩擦声:“启。”
整座数据坟场剧烈震颤。
被删除的记忆残影突然活了过来,哭喊的孩童扑进他怀里,燃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