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呢,我只知道谁的风流传记,可不知道什么地府,啊,什么官。”顾愚倒是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脸。
他心明镜儿似的,同镇北大将军那晚之前,为公平作战,麓娘子已仗义的叫师傅压制了她的功法,灵法抽体日子久了会留代价,今后她再想踏仙必是万古之难。
麓娘子修炼境界虽如泉水簌簌,飞落千丈,可她的命脉根骨至今犹在,就算不在,也断不是同沈惜那晚才丢的。
毕竟,她也不是修了什么清心之法。
如此说,当真是驴唇不对马嘴,胡乱瞎掰。
他是地府灵官,辱人清白乃千古难赦的大罪,按照地府的规矩,此罪深孽,得此罪者,必将先蒸笼再拔舌。
说来惭愧,他顾愚只是酆都大帝手下的小官儿,较黑白无常的地位高一些,平常没事,就在酆都大殿隔壁的小殿内执行任务。任务不难为他,大抵就是处理一些个酆都大帝懒得处理的小案子。
这小案子小到地府内案罪鬼逃跑,大到多地丢尸人魂具灭。
说来,这地府千百年来未曾有灵官一职,是酆都大帝实在无暇处理那些个杂七杂八的小案,于是灵官这个位置,才被腾出来。
这个身份极其隐秘。
今日,他乃地府旧人,乱了口舌和分寸,辱了麓娘子清白,真就是逼不得已。若他今日不把话说绝,又如何让皇帝相信他并非什么地府灵官,只是个普通的风流赖子呢。
皇上此次召他,定是知晓了他的身份,召他入宫加以利用。用鬼道走人道,来世就算不成瞎子,也得自幼被人挖去双眼。
他当年被逼无奈,答应过酆都大帝,并在十殿阎罗面前画过押,他若想活命,弄出什么大乱子是万万不可的,皇帝亲召,不让他办大事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但愿今日此举,只得罪麓娘子一人。
圣上不打他主意,已经是谢天谢地谢祖宗了。
麓娘子性子节烈,岂能如此受人辱。只听那蹭的一声,剑锋出鞘,顾愚只闻其声未见其动,待他这钝脑子反应过来时,这剑已然架在他脖上了。
“你不会武?!”瞧那麓绫郡似是受惊了一般,手握的霜寒之刃竟被她收的有些匆忙。她又卯足了劲儿,拽住他的衣领。
顾愚当即认怂,脸上摆出的恐惧神色,好显得麓绫郡能将他生吞了那般。他大声喊道:“哎哎哎!君子动口不动手啊,你若想切磋也可以,可否请镇北大将军亲自来。”
“休要在我面前提他!”能看得出麓娘子是真的怒了。
“坊主千万别动怒,别让人扰乱了思绪。”珠玉低头挽颚有意提醒道。
“对,你提醒的对。”麓绫郡似是思虑到了什么,不紧不慢的顺了把矮椅坐下。哪成想,她想说的话又被顾愚强塞了回去。“麓娘子好好回忆一下,扰乱您思绪的人,不一直都是镇北大将军吗。”
珠玉见自家主人收了刀,似一开始那杂人一样恭敬奉命,检查顾愚身伤。见顾愚未出伤亦未擦破皮,又思前顾后的替他整理衣衫。
麓绫郡为人精明,定不会被顾愚二次左右情绪。见珠玉将他打理好,不会落汀月坊待人不厚道的口实,她这才开口:“没想到你身为地府灵官儿,竟不会武,也没想到酆都大帝会找一介文官当差。”
“当然,重点不是这个。没猜错的话,此次你参加官考,是你自己也没想到的变数吧。自打你长姐被人渣毁了清白后,那人渣便消失的无影踪了,而你在地府当官,找人间之人多有束缚,你希望得了高官,为长姐顾之灵报仇。”麓娘子手中的酒杯摇摇晃晃,她觉着灯影入杯,美极了。
顾愚钝了稍许片刻,双拳紧握。他直问:“话已至此,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顾某人认命了。麓娘子直言吧,皇帝要我为他做什么,我想,今夜中元,怕也不会是今日要我做什么。”
互相牵制情绪,这下子,两人算是两不相欠了。
“这得要你明日入皇宫才能知晓了。云霄去开铺子,珠玉请说书先生过来,讲一段好书。常听坊间传闻听惯了,讲段正的,还有,夜晚你们二人陪顾才人回东阳客栈,负责侍寝伺候好顾才人。”麓娘子乏了,怕是这汀月坊再关下去,会砸了牌子,赶忙交代完,便甩袖离去。
两人转身,利落的办起事儿来。
她们二人一旦踏出这汀月坊,便是他顾愚的人了。
顾愚身子愚钝脑子却不愚,皇帝此举是生怕他今夜无眠无事干。
如此急着将这两个眼线安插过来,怕是无事也有事了。
此刻这汀月坊熙熙攘攘的又聚了人,看他热闹的人仍不间断,这汀月坊的案桌前,说书人讲得一番正派话。
顾愚傻吃酒傻吃肉,全当个聋哑人。方才所经历的,他也全当去蓬莱游仙梦睡糊涂了,现在梦醒了,这些也就全都就饭吃了。
说书人讲的是镇北将军的故事,的确正派,顾愚崇拜他,他的事迹全当重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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