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匠的老伴厨艺了得,两炷香的时间饭菜已经做好,三人也已经在小木桌上坐定,黄老头跟李岩长得并不高大,七尺身段坐在小板凳上,一方桌面还有多余,强子就有点尴尬了,九尺身材膀大腰圆,只有半个屁股入座,强子坐的憋屈,李岩看的别扭,就给他拿了一个条凳。
桌上五菜一汤,色泽鲜艳,扁豆炒腊肉,蒜苔炒腊肉,煮花生,清蒸鲈鱼,还有一大锅子主菜,红烧兔肉。蔬菜是屋后菜园子种的,腊肉挂在厨房的壁梁上,鱼是村边河里的清水鱼,至于这兔子呢,就是小强早上刚打的条子,满满一桌子菜,让人垂涎欲滴。
李岩站身取酒之际,黄老头手中抱着的小娃娃已经沉不住气了,一愣神的功夫,半个身子已经爬上了桌子,一只咸猪手已经抓起了一块红烧兔肉。
黄老头见状赶忙把他抱回腿上,脸上一阵尴尬。
看着黄老怀中的孩子,使命啃着兔肉又啃不下来的样子,众人面面相觑,而后一阵憨笑。
“黄老,这娃刚满周岁不久吧,你就让他啃肉了?”李岩拿着酒坛,不解的问着。
黄老也有点无助,自己也没养过孩子,以前都是老婆子着手弄的。
这一路来,真的是苦了黄老头,小孩子要喝奶,于是每天到了晚上,黄老头就要去附近山上,找头刚生崽子的老虎啊,山羊啊,反正有啥咱就喝啥,最主要是有奶。当然临走前他会再挤个一葫芦的奶,以备第二天使用。
最郁闷的是拉屎拉尿,这玩意来的悄无声息,黄老头刚开始还观察提防,到最后就直接顺势而为了,你拉你的我洗我的,拉一次便往就近的河边洗个澡,这一路上,纳戒里面的衣服都快换洗没了。
盯着眼前这一幕,黄老头郁闷了,你说你吃肉,咱一路上还这么麻烦啥呢,黄老头不知道的是,娃娃也是这几天才刚长出乳牙。
就这一会功夫,他手中的兔肉已经被他硬生生磨下一块,关于吃这方面,这小娃娃是有绝对天赋的。
“磨下来了。”强子惊呼一声。
“哈哈,黄老的孙子胃口惊人啊。”
还真别说,看着那一副死命啃肉的表情,这胃口绝对也不简单。
“见笑了,见笑了。”黄老有点汗颜。
“对了,黄老,娃娃叫啥名啊,他父母怎么没一起回来?再忙也不能让您老带着孩子啊,多不方便。”强子看着这娃,就喜欢这娃,说不上为什么,也可能是因为可爱吧。
“他叫挽歌,小名十三,是老婆子给他取的名,至于我家孩子。”黄老摸了摸十三的大脑袋。
“死了,跟老婆子都到那边了!”黄老平静的说着这一切,而听的人很沉重,人间多命苦,就在这短短一年时光,黄老头经历了人世间的悲与欢。
九尺男儿身的强子,听完黄老的讲述之后,也默默低下了头。
站在一边拿碗的杏花听完,放下了手中的干活,摸了摸十三的大脑袋。
李岩没有作声,把那坛子的酒往三个碗里倒满。
“黄老,敬您一个。”李岩端起桌上的瓦碗一饮而尽。
同时,强子也拿起了碗一饮而尽。
黄老头微微一笑,一口喝完了酒。
“都过去了,扫了大家的兴,来,这碗我敬大家,承蒙款待。”
“干。”众人又喝了一碗,气氛又慢慢好起来!
“李岩,叫你媳妇一起坐下来吃,热闹。”这时,坐在腿上啃肉的十三拉扯了一下黄老头的衣袖,黄老头低头一看,因为红烧兔肉太滑,十三的手又小掉地上去了。
黄老从地上捡起了肉,有点心疼,也不嫌脏,一口吃了进去。
“黄老,您这是。”
“哈哈,老头子不嫌脏,小时候没饭吃,啃草根的时候也没见得多脏。”黄老的一言一行触动着他们的心,如今的日子是真的太幸福了。
“十三,拿着这个。”杏花夹了一只兔腿伸到他的面前,十三一把抓过大兔腿,接着自己的啃肉大业,众人又是一阵乐呵。
酒过三巡,微醉,下午还要去山上呢,几个大老爷们在一起就是比较费米饭,除了李岩的老伴,李岩干的是最少的,干了两大碗,强子是个彪子,整整干了四大碗米饭,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黄老,看着年迈的老头居然也干了三碗半。
“你这个身板吃三碗米饭会不会饿着啊,老头我年轻的时候干个六七碗都不带松裤腰带的。”刚开始以为黄老是在吹牛逼,可当他干完三碗半的的米饭的时候,众人都知道了,这应该是真的。
就是这句话,让已经放下了碗的强子,又硬生生干了一碗,看着自己鼓胀的肚子,真吃不下了。
十三已经再次睡下,怀里还揣着一条啃了小半的兔腿,桌上还有一截兔腿骨,看来他是累了。
杏花整理了桌子,然后又拿出来一个大西瓜,足足有十来斤,众人面面相觑,表示真的干不动了,而后相视一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