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大雪。
自神华关到京师的一处官道,被冰雪覆盖。
一位官服男子与几位随从立于一处,几乎成了几尊雪人。
他名叫高蒙,今年正好而立之年。自幼家道中落的他,靠着一位夫人中了科举,如今在京任御史。
夫人委托他在此等一位少年,于是本应该在家与妻子共度春节的高蒙,千里迢迢来到此处,静候那位少年。
高蒙虽然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,可他依然觉得这件事委托于他是莫大的荣幸。
只因为那位夫人所在的府邸乃是镇国公府,那名少年,乃是未来的镇国公。
……
唐知川告别两人之后,便朝着他们所说的严守县行进。
不过唐知川不准备去他们家做客了,他虽然看起来木讷,却也不傻。两位大哥家中是何等的窘迫,才会在年前迫不得已去林中冒险打猎,自己若去了,不是平白给他们家增添负担?看他们的性子,都是热情慷慨之辈,家里人为了款待他说不定会把全家的口粮都给了自己。
唐知川想到这,已然只决定远远看一眼,不去做客了。
他按着他们所指的方向,行进半里有余,终于回到了官道上,唐知川松了一口气,然后自嘲一番自己。
突然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急匆匆地跑到自己身前,唐知川早就看见了他们几人,那人站在原地端详了自己许久,唐知川并未在意,如今到了关内,身穿官服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贼人,便只是继续前进,不想他看了一会之后便急忙追来。
“您……有事吗?”唐知川面无表情地问道。
“你,你是叫唐知,知……”官服男子脸被冻得通红,反观唐知川,只穿了些许棉衣,在大雪中显得毫不畏冻,刚刚甚至健步如飞,官服男子为了追上他跑得有些气喘吁吁。
“唐知川?”唐知川试探性地说。
“对对对!唐知川!不,小公爷,我可算找到你了!”官服男子激动得快要泪流满面,想要一把跪下,唐知川赶紧扶住他,却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,突然想出来一个词,赶忙说道:“免礼,免礼!”
唐知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他对这个身份很排斥,觉得自己会一下子就变成了那种故事中的纨绔子弟,或是从自己所习惯的生活态度中剥离开来,变成陌生的自己。
问了一会之后,唐知川才得知,官服男人是被派来接自己的。
唐知川想了想,问他们要了一些银子。
“你们先去县城等我吧。”唐知川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……
宁远城就这么被攻破了。
起初月罗铁骑攻来的时候,赵英觉得他们可以守很久。
天承十年,大奉军死守宁远,仅凭四门天机大炮,以及两万守军,击退了不可一世的月罗铁骑,同样成为大奉与月罗战争的一大转折点。
如今宁远守军共有四万余人,天机炮六门,怎么看都是数倍于当年的战斗力,哪怕将士士气再怎么不行,也能守住几个月吧。
事实证明,赵英低估了战争,也高看了人心。
随着城内军中事态的升级,从闹事变为了哗变,最后成了叛变。
这座天承十年创造了无数神话的城,陈督师说他一人足守此地的城,守了两天半,便破了。
赵英本来已经做好了决定,这回哪怕城破,他都要与城共存亡,再也不做逃兵了。
可他看着兵败如山倒的奉军,犹豫了,他所想象的战死可不是这般,城破也不是。
被大义激励的人,在生死面前,一旦犹豫便会迟疑,一迟疑就开始逃了。
赵英跟着难民与宁远守军,向着下一个据点逃去。
他不知道的是,宁远城上,一跃而上的月罗圣王一拳便击毁了宁远城的最后一门天机炮,其余震将已是孤军的大奉炮师震得飞出十几丈远。
圣王早已下令,在包围圈处放出一道缺口,让那些逃兵难民逃向那个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地方。
到时候,这支逃军,无论是否是月罗的内应,都将成为神华关最大的变数,你陈易德收也罢,不收也罢!
这是阴谋,更是阳谋,看你陈易德这回怎么破!
有位炮师艰难得站起身,如同之前操控天机炮一般,双手张开放于身前,聚齐一股强大的气流。
圣王看着眼前这位苍老的炮师,突然心中有了些许猜想,便问道:“你……是当年那位?”
月罗前圣王无论是领兵还是武力,都属当世之绝,哪怕是吴梓,都无法将他杀死。
天承十年的宁远之战后,圣王暴毙,虽然还是击败了奉军数次,但自身也陷入了分裂与混乱之中。
有传言称,月罗前代圣王是死在了天机炮之下,而月罗方面则对此闭口不提。
月罗圣王可是很清楚,为何如今月罗圣王圣女所在的军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