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无形的眼睛,仿佛穿透钢筋水泥,黏附在她后颈的寒意上,像蛛丝般缠绕着每一寸皮肤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压迫感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秦舒没有回头,只是指尖微动,在屏幕上轻轻一点,关掉了那个显示异常数据流的后台窗口。
冷光映在她瞳孔深处,像冰层下潜行的暗流。
她知道,那不是错觉——有人正在看,而且已经看了很久。
几乎同一时刻,许知遥母亲手术顺利的消息通过内部渠道传来。
可还没等这丝暖意渗入心间,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便如毒蛇般刺入她的手机屏幕:“你救不了他,就像你救不了你自己。”
字句冰冷,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听觉质感,每一个字符都像被刻意拉长、扭曲,在寂静中发出低频嗡鸣。
她甚至能“听见”那句话背后的冷笑,如同指甲划过黑板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秦舒眼神一凛,却未回复。
她只是删掉短信,起身时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响,驱车前往医院。
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,吹拂脸颊,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潮湿与尘土气息。
她没有进入病房惊扰那个刚刚经历过一场精神风暴的年轻人,只是伫立在门外片刻,指尖触到缴费凭证边缘的硬挺纸张,又摸出那张便签——墨迹遒劲,笔锋如刀:“下次见面,我要听你说‘我相信老师’。”
她将它们悄无声息地塞进门缝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。
转身离去时,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,回荡在空旷的走廊尽头。
返程途中,车载通讯器突然响起赵拓急促的声音,电流杂音中夹杂着他压抑的喘息:“秦总,情况有变!我们监测到许知遥昨夜凌晨三点零七分,打开了一段长达四十八分钟的录音文件,播放到第二十二分钟时中断,随后启动删除程序……但在确认界面停留了整整九十秒,最终取消操作。”
秦舒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,映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光影,忽明忽暗。
“调取他近期全部通讯记录和生理数据报告。”
“正在调取……找到了!”赵拓声音陡然拔高,“秦总,你看这个!许知遥最近一周内,接到过五次来自阅后即焚手机的通话。每次通话结束不到一分钟,他佩戴的智能手表都会自动触发‘心率异常报警’,峰值飙至170!这是人在极端恐惧或心理压迫下的典型反应!他们不只是威胁他——他们在用声音一点点榨干他的意志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秦舒声音冷静得可怕,掌心却不自觉抚过口袋里的老式机械键盘“Ctrl”键帽钥匙扣,金属棱角硌着指腹,带来一丝熟悉的痛感。
“猎物快被逼疯了,猎人也该等不及了。通知下去,提前收网。”
当晚,一场名为“星链项目A轮融资模拟谈判”的演练在公司最高规格的保密会议室展开。
许知遥作为核心成员,被迫站在投影前汇报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,指尖微微发颤,每一次按键都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力量。
空气中浮动着电子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,还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,断续而急促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第十分钟,秦舒私人终端上的红色警报图标疯狂闪烁!
“上钩了!”赵拓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炸响,“蜜罐文件被访问!IP跳转路径……经过十三次全球肉鸡跳转,最终终止于城西一栋别墅地下三层!那里有一个未登记的服务器机房!”
更关键的是——系统捕捉到一次精准到毫秒级的键盘输入节奏模仿!
那个人不仅修正了数据偏差,甚至连她特有的“回车前双击空格”的小习惯都复现得惟妙惟肖。
指尖敲击的间隔、力度曲线、甚至误触后的撤回速度,全都一模一样。
秦舒心头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简单的模仿……除非他们早就录下了她每一次敲击键盘的声音,分析过她每一下肌肉收缩的频率。
“好一招金蝉脱壳。”她眼底寒芒乍现,“启动‘夜莺’计划。你亲自去。”
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,赵拓带领团队完成三次跨境数据包嗅探,终于锁定主服务器物理锚点;财务侧的影子账户也已完成初始化配置,只待一声令下,引爆整条资金链。
——次日清晨,6:17——
魏兰芝突然召集紧急董事会。
会上,她面色凝重地宣布:因怀疑“星链项目”存在重大泄密风险,董事会决定即刻暂停项目,并成立独立调查组彻查源头。
说完,她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直射向秦舒:“秦总,许知遥是你力排众议推荐的人,现在他出了问题,你怎么看?”
会议室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目光聚焦而来,幸灾乐祸者有之,冷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