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青铜钥匙在协会大殿转了三圈,终于堵住正在喂灵猫的赵长老。
老家伙袖口的白毛蹭在琉璃盏边缘,和那只玳瑁色灵猫的毛色完全对不上号。
您说的特殊奖励总得有个说法吧?我用脚尖碾碎地上半块核桃壳——张霸那孙子刚才摔门出去时洒的。
赵长老挠着灵猫下巴的手顿了顿,青玉扳指在猫耳朵上磕出轻响。申时三刻,总部会议室。他摸出个油纸包丢给我,里面是五香蚕豆,年轻人多吃点补脑。
日头偏西时我数着廊柱上的兽纹往会议室走。
第七根蟠龙柱的龙须缺了半截,上个月追捕盗药贼时被我驯化的铁爪鹰撞坏的。
指尖刚触到雕花铜门,里头飘出农瑶惯用的雪松熏香。
任务报告第三页需要加盖血契印......她清冷的声音让我推门的手一僵。
半个月前我们追捕赤鳞蟒时,她还笑着把沾了蛇血的手帕塞给我包扎伤口。
檀木长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卷宗,农瑶簪子上新换的珍珠坠子随书写动作轻晃。
我故意把青铜钥匙往她砚台边一搁:那蜃兽的幻境里居然有糖醋鱼香...
顾驯兽师请落座。她蘸墨的狼毫在宣纸上洇开个墨点,今日议程关乎协会机密。
赵长老踩着西洋钟的报时声进来,怀里抱着个缠满符咒的乌木匣。
我盯着他后颈粘着的猫毛,突然想起上个月在藏书阁暗格里发现的账本——那些用朱砂标注的异常支出数字,末尾都缀着同样的梅花印。
经长老会决议,特赐顾飞洗髓凝神珠一枚。赵长老枯瘦的手指掀开木匣,莹白宝光映得他皱纹都在发亮。
我后槽牙猛地发酸,昨夜庆功宴喝的梅子酒突然在胃里翻腾。
满室哗然中,农瑶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起身关窗的动作带起一阵风,月白衣袖扫落了我手边的蚕豆。
我弯腰去捡时,看见她绣鞋内侧沾着星点朱砂——和秘库钥匙上的封印符同色。
此物可助驯兽师突破精神力桎梏。赵长老的嗓音像蒙着层雾,但需在月圆之夜......
窗外忽然炸响惊雷,初夏的暴雨来得又急又凶。
农瑶关到一半的雕花木窗被风吹得哐当乱响,她伸手去扶窗栓时,腕间露出道新鲜的血痕——结痂的形状像极了倒悬的仙鹤。
我攥着突然发烫的凝神珠站起身,青玉底座上细微的裂纹组成个残缺的八卦图。
赵长老已经抱着空木匣退到屏风后,那只玳瑁色灵猫正蹲在博古架上,金棕色的瞳孔里映出农瑶苍白的面容。
暴雨砸在琉璃瓦上的声响淹没了所有人的恭贺声。
农瑶收拾卷宗的指尖有些发抖,一枚鎏金书签从她袖中滑落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西域小篆——正是三日前我们追查的失踪案卷上缺失的那页。
西洋钟敲响酉时的钟声时,农瑶已经走到廊檐下。
她撑开的油纸伞面上绘着并蒂莲,雨水却顺着伞骨汇成细流,在地砖上冲出条蜿蜒的朱红色水痕——像是谁匆忙间打翻了胭脂盒。
我追到回廊拐角时,农瑶的油纸伞尖还在滴水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进她后衣领,月白衣衫透出淡青色的系带——那是上个月我帮她从黑市赎回来的天山冰蚕丝。
那枚书签上的西域小篆——我攥住她袖口的瞬间,玳瑁灵猫突然从梁上窜过。
农瑶腕间的血痂擦过我手背,烫得像淬火的铁。
顾驯兽师。她抽回手的力道差点带翻墙角青瓷缸,里头的红尾鲤惊得撞在缸壁,协会章程第三百二十条,当值期间禁止私相授受。
我盯着她发间摇晃的珍珠簪。
两天前在迷雾森林,这簪子还替我挡过毒藤的偷袭。
此刻廊外惊雷炸响,簪头镶嵌的夜明珠映出她眼下一片青灰——像是熬了三个通宵。
至少告诉我血契印怎么盖。我从怀里掏出被雨水洇湿的任务卷宗,最后一页还夹着她绣的竹叶纹绢帕,上回你说要教我用朱砂调......
戌时三刻到藏书阁找赵长老。她转身时油纸伞扫落一串水珠,有几滴砸在我新换的鹿皮靴上。
这双靴子本该今早送去给她描鞋样,现在靴筒里还塞着半包松子糖。
暴雨冲刷着屋檐下的青铜风铃,我摸到凝神珠在胸口发烫。
那裂纹组成的八卦图缺了艮位,像极了三天前在荒漠驿站看到的残缺地图——当时农瑶还笑着说等雨季过了要带我去尝沙枣蜜。
推开房门时,铁爪鹰正用喙啄着窗棂。
我解下它脚环里的密信,火漆印是罕见的靛蓝色——协会最高级任务令。
床头的西洋钟显示酉时六刻,比我预估的会议结束时间早了半个时辰。
凝神珠被我按在案几上的瞬间,青玉底座突然渗出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