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安眉头微微皱起。
倒不是因为这个士兵的贸然闯入,而是在其身后跟着的一群人,为首者是一名身着蟒袍,顶戴花翎的太监。
秦安认得他,当今大炎第一宦官,魏延,玄圣帝的心腹。
他能来,秦安不意外。
“镇北王好久不见,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呢,熠熠生辉,大炎有你,真乃国之幸事。”
魏延似笑非笑道
“先退下吧。”
秦安像是没有听到魏延的问候,对着刚刚禀报的下属吩咐道。
随即接过信件,仔细看了起来,将魏延晾在原地,不做理会。
此情此景,让秦安身后的镇北军骨干不禁失笑。
魏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何时受过这种无形的羞辱,但想到自己此次前来的任务,硬是压下心中不悦,尬笑道
“王爷,加上这一次的信件,陛下可是足足下了十三道禁令让您退兵了啊,事关两国求和大计,王爷切不可和之前一样选择无视。”
“须知这可是抗旨杀头的罪过,陛下念王爷一心为国,并未追究,所以特派老奴前来劝返王爷班师回朝,北莽城无论如何都攻不得”
说到最后,魏延神色肃穆,不复嬉笑。
北莽意欲和大炎求和的消息早在一月前就已经传遍了两座王朝。
自北伐以来,大炎镇北军捷报连连,不知为何玄圣帝却执意答应求和。
秦安紧了紧手中信件,完好的纸张出现皱褶,类似的内容他已经看了不下十二篇。
他抬起头,看着魏延,那双眸子里似有无边的愤怒在压抑,但语气仍旧平静
“大炎十六年,三月初二,北莽南下,以摧枯拉朽之势攻下北方边陲防线古尔关,也是这一天大炎的国门破了”
“三月初三,北莽入城,烧杀抢夺,出现在城中每一个地方,短短十日之间,古尔城内三十万民众被屠戮殆尽,无一活口,尸体堆积的有城门高,恶臭传千里,鲜血顺着墙角流了数十里。”
“同年五月十六,继古尔城破,北莽铁蹄继续南下,踏破平京城,无数百姓惨遭杀戮,能逃的逃出去了,不能逃的永远的留在了那片土地。”
“接着是延顺城,潼凌城,池阳城等等共计十三座城池沦落于北莽之手,数千万的百姓死于这场战乱之中。”
秦安高大的身体这一刻猛然逼近一步,浑身气势凌厉无匹
“你看过城墙之上悬挂着的人形风车吗?看过活生生的人被肢解最终沦为那群畜生的口腹之欲吗,看过妇孺孩童惨死不瞑目的眼了吗?!”
说道这里,秦安大步向前将太监魏延的脑袋按向某处,那里是一座大山。
“那座山的背后就是北莽城,就是那群该死的畜生最后一道防线,本王都打到这来了,你让本王退兵?”
说完又将魏延的脑袋按向城楼下正安营扎寨的镇北军,指道
“他们都是在那场北莽南下的暴行中侥幸活下来的人,失去了亲人,爱人,朋友,有的甚至从十岁时就开始跟着我北伐,直到今天,此等血海深仇,你让本王退兵?”
话说完,秦安一把拎起魏延的衣襟,从城楼飞身而下。
“王爷!”
“魏大总管!”
余生率先反应过来,王爷身无修为,这么高下去不死也残!
可是当他和镇北军骨干一同飞身而下之时,却发现,秦安一身银甲正站立的笔直,旁边魏延面色一片惨白。
一时间镇北军一众骨干尤其是余生面色极为精彩。
王爷,会武了?
“魏总管你没事吧。”
就在这时先前魏延身后的一群人也赶到了,说话的是一个光头大汉,此刻目光不善的看着秦安。
魏延罢了罢手,看向秦安
“王爷,想不到时至今日你也有了修为,这么高的地方便是老奴也无法轻松落地,真是难能可贵。”
“王爷说的都是实话,一点也没错,只不过陛下的旨意谁都不能违背,还是跟老奴走吧”
魏延的语气在这一刻竟是有了些许强硬,但看向秦安的目光却出现了一些微妙变化。
他可记得清楚上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,那时镇北王还是个身无修为的柔弱小子,这突然之间怎么就有了修为了呢?莫不是以前一直在藏拙?
难怪陛下再三交代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撕破脸,这个镇北王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秦安宛若未闻,看着这片茫茫雪地。
“魏延”
“嗯?王爷怎么了”
“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魏延不解,这茫茫雪地能有啥,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。
“你现在脚踩的雪地,是北莽十万里地界,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过镇北军的血,从驱北莽到北伐,整整六十万镇北军,现在还剩下二十万不到。”
“跟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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